The Shape of My Lif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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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生的战役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《送我一匹马》之一


多少次,都告诫自己:世界那么大,那么热闹,不要再那么沉迷于小我世界,只跟自己说话,会得失语症的。可是,可是,在这一点,不是清狂,我和三毛如此相像,怕口拙说不过这世界,不如说给自己听。以至于现在像是患了一种叫做文字强迫症的病,一天愿意说的话超不过十句,却宁愿对着心爱的本子或电脑,写下或敲下成千上万的无谓文字。我知道,这毫无意义,并叫看的人心痛,可是对不起,自私的不愿意憋在心里自己心疼的是我。

在这日渐快速的时代里,我张望街头,每每看见一张张冷漠麻木,没有表情的面容匆匆走过。我总是警惕自己,不要因为长时间生长在这般的大环境里,不知不觉也成了那其中的一个,他们使我黯然到不太敢照影子。

事常如梦,每过无痕,我企图抓住,他却不理会。有时候觉得人之于生命,也如鱼游小巷,至少可以像一条鱼默默地游过去,再默默地游回来。累赘的东西,多了也是负担。

这几日就那么静静地却渴望地翻着三毛,越发觉得,她不过是极愿如美丽的庞贝城,将一切最美的在瞬间烧熔,含泪成为永恒的模子,好能一次次地,在千万年间,重复地,重复地,重复地,嵌进你我的心里。《圣经》里说:人下阴间不再上来,那么,你一定是在天堂才对。

对这个美丽而丰盛的世界,知道的太多了以后也必然会爱得太多和担忧得太多的罢?怕承载不起这太多,三毛,选择了一种最直接的方式来解决。而她可知道,生命,受之于父母,还未来得及偿还,这一走了之岂不是极大不孝?

或许此时的我,最不该读三毛,可连想都不能想,来不及选择就最自然地拿起那一本本我拥有了还嫌不够的书本,看到那篇和爸爸的《一生的战役》,读到的那个三毛已不是沙漠里那个豪情千里光芒万丈的女人,因为生命情势所变,悲怀于真实的心情却不和爸妈平安幸福安稳的期望,虽因孤僻倍得疼爱,却也因这份疼爱与父亲的沉默叹息生成了在家庭里的自卑和心虚。写了一辈子,三毛说作为女儿她没有任性,只是在桌子前钉了太多时间,将青春的颜色,交给了一块又一块白格子,没有花衣服,都是格子,纸的。这份劳力,也只是要得着一份在家庭里一生得不着的光荣,是心理的不平衡和自卑,是因为要对背了一 生的——令父母失望、罪人、不孝、叛逆……这些自我羞辱心态所做的报复和反抗。

一生用任性与不忍去和父母的叹息抗争,终于因为爸爸一句“深以为有这样的一只小草而骄傲”刹那间有马上死掉的念头,“等你这句话,等了一生一世,只等你--我的父亲,亲口说出来,扫去了我在这个家庭用一辈子消除不掉的自卑和心虚。”战斗了一生,终于等到了这样一句话,虽死无憾的喜悦。打了一生一世的仗不肯妥协,不肯认输,艰苦的打了又打,却在完全没有一点防备的心理下,战役消失了,不见了,那个假想敌瞬时变成朋友悄悄上班去了。“我原想保住这一生一世的秘密,我几乎不想活了,不想,这样又有汁么意思呢?”这种想死的念头,是父女境界的完成,是死也瞑目的悲喜。

想想我的倔强与任性,也与父亲打了十几年的战役。小时候,这个任性的小女儿,因为不听话之类的理由挨打最多,之后依旧不肯认输的凌厉眼神是最好的报复。所幸,父母也给了我足够的自由去成长,老早就独自离家求学,一年回不了几次家。就连高考后填志愿,父亲也只是在电话那头给了我过多的相信,当时也没想到赌气,只是觉得只能靠自己,于是单枪匹马完成了人生第一次重大选择再索性独自北上。这一切,在父亲眼里,我总算是胜利的吧。每次听到爸爸责怪妈妈对我过于娇惯,总是不大服气,潜意识里想要证明给他看:已非吴下阿蒙。这一场战役似乎也已经结束,结束于父亲在旁人面前骄傲地炫耀:这是我家老三。而我也多希望这一生的战役真的能够就此结束,以我胜利地成为父亲骄傲的资本而结束。可是越长大越没出息的眼泪和越来越少的坚强,让我觉得父亲对于这棵小草无声的叹息是理所应当,而这场战役像是不会有止境,难怪三毛说,这是一生的战役,我们将以此一生来与父母的期望和个人的缓慢成长抗衡,没有胜负。只是以时间作战场,胜者也总是他,我们都敌不过,却不能认输。

 

后:三毛在书中写道:“休息时间,突然对第一、二排的同学们冲出一句话来:要是三毛死了……当然是会死的……《红楼梦》请千万烧一本来,不要弄错了去烧纸钱。”我写完此文时想说:第一个看我这篇文章的好朋友,要是我死了……《送你一匹马》请千万烧一本来,不要弄错了而给我眼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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